佛法與科學之印證及啟示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佛教具有至為豐富深邃的哲理內涵。然而對正信佛教徒而言,佛法不僅是一種人生哲學、道德規範,更是釋迦牟尼佛於人生究極真相之親自體驗,是置诸四海而皆準的真理,是淨化人心,達到自在解脫的道路。

       科學之發展亦是致力於世間真相之了解及人類生活之改善。依科學定律所開展之各項科技工程,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形態。然而科學與佛法,一是講究物理實證形而下之學問,一是心靈體驗形而上之宗教,其內涵是否有所交集?二者皆以實事求證為要求,了解真相為目標,而其內涵能彼此呼應否?

       本文將從物理學、數學邏輯、電腦、理學、生化科學等,取十餘個案參例,以突顯近一世紀最先進科學之發現,往往可資印證千百年前佛法之教理,而使吾人不得不驚歎佛陀之洞見。

       其次,本文舉出目前科學、科技所面臨之許多難題,並略為探討佛法如何能提供些許線索,以對未來之學術研究有所啟示。

       上二段乃是闡述本文所持之立場,亦即科學對世間現象之成果自是有目共睹,然而佛法以其禪定、內證之方法,對世間、出世間真相的掌握,更是不容忽視,值得學術界之重視與探討。甚而說佛法為科學中之科學亦不為過。

       最後,本文將就心靈淨化之課題,說明為何任由科技無限制的自由發展,則人類前途實為堪憂;由此,吾人應以佛法的理念與精神引導科技之發展,方為大眾之福祉。

一、前言
       在世界各大宗教中,佛教無疑的具有至為豐富深邃的哲理內涵。然而對正信佛教徒而言,佛法不僅是一種人生哲學、道德規範或虔誠的信仰。佛法是釋迦牟尼佛在親自體驗了人生究極真相之後,對人生、人心、及世界真理的如實闡述,以及對如何修持成佛(離苦得樂、覺悟真理、慈悲度世)的教導。佛法應是置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,是淨化人心,達到自在解脫的道路。

       科學之發展亦是致力於世間現象之了解及人類生活之改善,在近三百年中有驚人的成果。依科學定律所開展之各項科技工程,已永遠的改變了人類的生活形態。

       然而,此種種科技發展,是否真正帶給人類利益,抑或災難?中台山惟覺禪師嘗言學佛者應當「安住大乘心,善開方便門」(1)並提出「佛法五元化」之方針:佛法科學化,佛法學術化,佛法教育化,佛法藝術化,佛法生活化」(2)俾使佛法之智慧能在現代生活中有更積極的影響。

       故筆者藉此因緣,略為探討佛法與科學之關係及未來發展。科學與佛法在目標上可說有不謀而合之處(了解真相,改善人生)。然而此二者,一是講究物理實證形而下之學問,一是心靈體驗形而上之宗教,其內涵是否有所交集?二者皆以了解真相為目標,而其內涵能彼此呼應否?

       下文將對此做一初步之探討,並由不同學術領域中選取十餘重要的發現或研究成果,重點式的提示其與佛法之關係(第二節),佛法如何能對學術研究之難題提供啟示(第三節),以及主張吾人若能由佛法的理念引導學術的發展,則是真正能利益社會大眾(第四節)。
 
二、科學印證佛法之實例
       二十世紀理論科學的長足發展(尤其是物理學),假以實驗的證明,對世界的認知得到許多出人意表的結論。

1、物質的結構—色不異空。所有物質皆由不同的原子組合而成,而不同的原子只是不同數量之質子、中子與電子的組合。原子所佔之空間,百分之九十九皆是空(10),人所以見之為實體,乃是肉眼之錯覺。這符合佛法中,地、水、火、風本來不一不異的道理。

       如《大智度論.卷28》中言,「令地作水,水作地,風作火,火作風。如是諸大皆令轉易。以一切法各各無定相故。」而地(堅固)、水(濕潤)、火(燥熱)、風(流動)之相,皆是因緣暫現之假相,其本質皆是空性。

     《般若心經》說一切法「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」,一般人恐難以接受。而愛因思坦之相對論提出E=mc2 (質能互換定律)之著名公式(11),物質與能量本為一體。

       物質似有生滅,垢淨,增減,而物質不異能量,而能量正是無有形相色彩,「不生不滅,不垢不淨,不增不減」,則知肉眼所見乃是不實之表相,此則是科學為「色不異空」提出的力證。

       能量的特性可幫助我們少分理解空性,但不能說空性就是能量(能量Î空,但空¹能量)。般若經中,受想行識,皆不異空,皆即是空,則非物理學所能知。

       空性乃是佛法中至深奧之理,非世間一切哲學所知。雖然如此,若能透過科學更進一步了解色相本妄,則對世間假相之認知、破除物質之執著,不無助益。

2、場論-色即是空。現代物理學對物質本體之研究,發現「粒子」的觀念,有所偏差,而代之以「場論」(field theory)(8,9)。以電子為例,一個電子並非存在於空間中某一位置的一個「粒子」或個體,而是一個抽象的「場」。

       此場沒有界限,無量無邊,而在某一特定因緣之下,其能量集中在某一點,故可偵測,但不可說此電子在此或在彼。場論更打破了「物質存在於空間中」的觀念,代之以「物質即是場,場即是所謂的空間」,故「物質」(色)真正「即是空」,能即是所,無二無別。(按:如前項所註,此「空」僅佛法「空性」之少分顯現。)

       在場論的觀點中,並無獨立存在的個體,「物質」唯有在與其它「物質」(場)互相作用之中才可描述(緣起性空)。並且,「場」即是無有邊界,其粒子的表現只是「局部的能量集中顯現」,是則粒子之運動,實無來去;反觀佛法中對實相之描述,常言「動靜不二」、「無所從來,無所從去」,又如《信心銘》云「無在不在、十方目前」,實令人驚異讚歎*。

3、時間與空間。在傳統牛頓的古典物理學中,認為「時間」與「空間」是絕對的,獨立存在的客觀事實。愛因思坦的相對論改變了世人對時空的了解。時間與空間是相對,而非絕對,是相依相待,而非獨自存在,故愛因思坦稱之為「Space-Time Continuum」(時空連續體)。

       此認知符合佛經中對時空的認知。龍樹之《中論》講「因物故有時,無物何有時?」確立時、空互依互存的觀念(有空間中的事物的變化,方能有時間的成立,否則無時間可言),此則是對時空極深的洞見。佛經進一步,闡述更不可思議的時空特性。

       如《維摩詰經》中,變一時為多劫,變多劫為一時;《華嚴經》言空間互攝互入,如大梵天網。在屬於唯識學的《百法明門論》中,「時」、「空」(空間稱為「方」)歸類於「心不相應行法」,所謂「心不相應行法」,基本上即是由心而生,觀察世間而立的種種觀念(concepts)或對差別現象的描述,並無獨立存在的實體與自性,屬於「有為法」的範圍。

       換言之,時、空乃人所設立之概念,吾人對時空的感受,因心因境而有所不同;並無獨立客觀存在之時空,是則佛法早有之認知,此則需要科學、心理學與哲學共同研究交流方能得知。

      「空性」是佛法中甚為深奧的觀念,需另撰專文解釋。本文儘在此略提一二:空並不是一個東西,而是佛用來破除我們對種種「實有」的執著的方法。如執著身體是淨,則說不淨以破之;執著身體實有不變,故舉空以破之。

       此處之空是「四大和合、變易無常、析空」故空。「我見」是空,因為「無有一定不變之內在自我、是受想行識念念遷流」故空。物質是空,為何?因為眼見實有,故舉「百分之九十九是無」以破之;因為執地水火不同,故舉「原子組合不同」以破之;因為執著在此在彼,故舉「場論—無在不在」以破之。此皆是對色法之不同執著,故需舉不同之「空」以破之。

       不可說「緣起性空」是真正的空,而「空無所有」不是真正的空;「空」只對「有」方有意義。如中論種種論偈,每一品,皆是破不同之有見,或破「去來」,或破「有無」,或破「六根」「五陰」「作與作者」,甚而破「因緣」「四諦」以顯「空」。(它不是真正否定因緣或四諦,而是破學佛人對因緣、四諦所產生的誤解)。

       大智度論釋大品般若經「十八空」(卷31),為何有十八空,即是以不同方法破除種種有見,此即是空義。不是另有一個空。龍樹《中觀論頌》云:

        若有不空法,則應有空法,實無不空法,何得有空法。
        大聖說空法,為離諸見故,若復見有空,諸佛所不化。


4、能與所。
       量子力學(6)打破了傳統古典物理學「絕對客觀觀察」的迷思—以前科學家以為,科學方法可以正確測出實相。量子物理學之基石,海森堡之「測不準原理」(Heisenberg’s Uncertainty Principle),發現在微小的量子世界裡,觀察者(實驗者,佛法稱為「能」)與被觀察者(佛法稱為「所」),無法劃清界限;實驗者也在自己實驗中,不可脫拔。

       如此,科學家引以為傲的「客觀觀察」實際上不存在,觀察測量的行為本身就影響觀察結果,故真相是「測不準」。這是萬法一如的必然結果,於此,科學家實無計可施。

       佛法中早已提出在「能」「所」相對之情形下,不可能了達實相。事實上,此一發現正證明了「能」「所」相待(一般人的世界),其實是假相。任何實驗或測量,「物」與「心」是不可分的。這是「測不準定理」最重要的結果。然而如何證入實相?則非科學界所能了知。

       證入實相正是大乘佛法的根本修行目標。佛經中常言「無彼無此」、「無自無他」、「非一非異」。唯有在「能所一如」的體驗中,方能證得實相,而此一境界則唯證乃知。

5、神通之可能性。
       佛經中有「天眼通」「天耳通」等超自然能力之描述,並言可由禪定證得,似是匪夷所思。科學證明,種種可見光 (visible light) ,與肉眼所不可見光,如紅外線、紫外線、X-光、無線電波,其本質非二,皆是不同頻率之電磁波(electromagnetic waves)。

       而可見光,亦即人類肉眼所見之世界,只是所有光譜中之極小部分。若動物的肉眼構造不同,或藉由禪定提高對電磁波或音波接收之敏銳度,天眼、天耳亦非不可能(科學儀器即是如此)。這雖不能證明「天眼通」、「天耳通」的存在,但在理論上並非不可能。今日之電話、電視、望遠鏡等,事實上即是科技界之「天耳」、「天眼」。

6、邏輯、電腦與我執。
       1930年代,數學家、科學家雄心勃勃,企圖將世界一切現象量化、邏輯化、定律化(axiomize)。當代最著名之邏輯學家哥德爾(Gödel)卻以「不完整定理」(Incompleteness Theorem)(14,17)證明這根本是不可能的。

       一切邏輯系統,不論多麼複雜,都不可能導出所有定理,其本身必是「不完整」。此亦證明佛家所言,思惟辯證、言語文字,均無法描述實相。故禪宗主張「言語道斷,心行處滅」,方能臻於實相。

       與此相關者,在電腦理論中,有所謂的Halting Problem(電腦無盡運算問題)或Undecidability Problem (15),任何複雜的電腦程式,皆有其致命傷,某一特定input能讓此程式無止盡的運算下去,無法得到「是」或「不是」的答案(俗稱「當機」!)此實質上與「不完整定律」是同一個問題。電腦即是一邏輯系統,故其設計軟體再完整精密,亦無法完全預防程式錯誤及電腦病毒之入侵。

       猶為有趣者,在佛法中,「我執」即是一切迷惑之根本。而哥德爾所謂「複雜邏輯系統」與過於簡單之系統,其關鍵即在於此複雜系統能「refer to itself」(其系統有「自我」之觀念),若然,則此系統中必然存在不可解決之矛盾。哥氏即是發現此理,以極巧妙之手法利用系統中「自我」之觀念,證明其系統之不完整性。

       在《大智度論》中,有一外道長爪梵志挑戰佛陀,言「我一切法不受」(我拒絕承認一切觀念、理論。)佛問:「汝一切法不受,是見受否?」(那麼,你自己這個觀念,接不接受?若接受,若不接受,皆是自我矛盾)。

       此即是不完整定理及Halting Problem之核心癥結。當此系統能 self-reference(有「自我」之觀念)時,便會有不可捖救之矛盾存在。故佛法必得破除觀念認知中之「我」(我執)方得證入實相。龍樹在其「中觀論頌」中,便是以種種論辯,導出眾生由我執、法執所產生之種種觀念,悉皆是自我矛盾,故不得成立。若吾人能冷靜的、細密的思考,終當亦能了解「自我」之假相,進而得到解脫。

7、潛意識與名字相。
       高運算功能之電腦促成了新興的大量依賴電算模擬(computer simulation)的科學研究領域,如類神經網路(artificial neural networks)(19),碎形(fractals)(16),混沌理論(chaos theory)、非線性動力系統(nonlinear dynamical system)(12,22)等研究,皆有異曲同工之妙,亦與佛法多有互通之處。在類神經電腦網路中,所有的計算結果由許多簡單的運算元素(「神經元」)共同完成,每一神經元皆有影響,而無一可稱為核心或主導者。

       若問此運算了知之CPU(心)在那,實不在此,不在彼,亦非不在此,非不在彼,不即不離,乃眾多因緣和合而成就。其神經元即是運算之因源,亦是其過程,亦是其結果,因即是果。

       綜觀「類神經電腦」之運算過程,在其未得出明確結果之前,相似於人之潛意識;得出明確結果之後,似於明確意識觀念之形成。而實際上所謂明確結果,與前(未明確結果)無別,只是主觀觀察者付予之名相。此即是《大乘起信論》所稱「執取相」、「計名字相」;依此而作判斷,即是「起業相」;而其果報,即是「業繫苦相」也。

8、蝴蝶效應、互攝互入、緣起甚深。
       上述領域皆屬於「非線性」「複雜」運算,而研究發現所謂「蝴蝶效應」之特別現象(一隻蝴蝶搧動雙翼可能引起遠方暴風雨之形成,亦即「牽一髮而動全身」之理論可能性)(3,12)。佛經言:「差之毫釐,失之千里」,於一念中,能造無量罪;於一念中,能滅無量罪。此即是自然界中非線性業力作用使然。

       Fractals, chaos 之研究,對自然界之了解及工商業界之應用,皆有其可觀的發展性。碎形打破了整數一維、二維、三維世界(integral dimension)之觀念限制,以碎形維數(fractal dimension)運算之結果,以極簡單的機制,得到與大自然界極為相似的圖形。又碎形與混沌理論中極重要的「奇異吸子」(strange attractor),其結構亂中有序,於任一小點中,若深入下去,能顯出整體的結構,重重無盡。此與佛經「一粟米中藏世界」,及世界如梵天網重重無盡、互攝互入之描述有異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   Neural networks, fractals, chaos theory皆屬於非線性動力系統(nonlinear dynamical systems)之理論範圍,而此類系統之研究,複雜無比,殆今並無適當之數學語言及工具,更遑論了解。而現實世界,皆是無比複雜,時時在交互作用中之非線性系統。

       如佛所說,緣起甚深,縱使千萬智慧如舍利弗者,亦不能了知佛智實相於萬一。 以上略舉數例,雖然零星散於各領域,仍可見二十世紀許多最先進之發現,也是令人驚訝之發現,在佛法中早已了知。仔細思考之,不得不令人歎為觀止。任何一宗教或哲學理論,恐皆難以找出如佛法中這麼多與現代學術相應之處。

 

三、佛法對科學之啟示
       不但是在佛法中,許多難解之觀念,可由現代科學得一佐證;反之,佛法更能超越科學之局限,而對現今科學所面臨之難題提供重要啟示。

1、基因、環境與業力
       自發現基因開始,人類各別之性格行為,究屬基因或屬環境之影響,一直難以釐清。而從佛法來看,基因或環境,二者皆是業力。業力理論實為更完整之解釋。

       業力者,即是吾人之行為(action),而任何行為必有其相當之影響及後果。此行為及其因果,若純屬於物質面,則科學家能測量研究;若牽涉至心理層面之因果,則屬佛法之範圍。

       由此可知,佛法之因果說乃是具有科學基礎,而比科學之範圍更廣泛。業力影響,遍及過去、現在、未來,包括色身、心及環境。業力有共業與別業;一家人之血緣、基因相似,乃是共業所感;一家人命運不同,則是別業所感。共業或別業,基因或環境,其影響及限制,並非不可突破,若能了知正確的因果關係,則可適當的改變命運,故佛法實是最積極的人生科學。

2、複製基因與生命尊重。
       現在最熱門之基因改造工程、複製基因研究,也引起許多難解之倫理課題。以複製人來說,假使可能,從佛法來看,基因雖可複製,基因亦只個人業力之一部分,人一生之遭遇,則屬於個人別業。複製人如同雙胞胎,長像雖同,實是另一個個體,另一個生命,應當受到一樣的人的尊重。

       動物之複製亦然,複製動物亦是有情之眾生,亦有苦樂之感受,如同其它動物,應受到生命的尊重。基因改造,如同許多科學發明,其不良後果往往需要十年、二十年方能發現,實應極為審慎,不可將生命當兒戲。

3、醫藥與病源。
       醫藥之發達,日新月異,然而一病未平,一病又起,治療始終趕不上病菌的腳步。可能有一日將人類的病完全消除嗎?佛法言,病由業生,業由心生,病乃是由心中之貪瞋癡,轉為傷人傷己之行為(造惡業)而起。

       故雖然從前難治的疾病得到控制,人之惡業未停,則新的疾病一定會層出不窮。治身病是標,治心之三毒(貪瞋癡)方是治本。這也是為什麼,行慈悲、做善事、修禪定(心平靜則減少貪欲瞋恚)能對健康有所助益。

4、心理學與唯識學。
       現代心理學自弗洛依德開始,試圖以科學方法研究心理病狀,之後雖有容格等一二著名學者,數十年來並無真正決定性、突破性之發展。若以佛法觀之,以凡夫心來觀心,談何容易,心之研究乃是世間最複雜之學問。

       如科學家須以顯微鏡方能觀細菌,心理學家需以「禪定」之顯微鏡方能看清人心中之微細心念。故一千年前,唯識學對意識、色、心已有相當完整、有系統之研究,迄今西洋心理學仍望塵莫及。若心理學家皆能修持禪定及研究唯識,必能在此領域有所突破。(現今陸續有一些專書探討佛法與心理學,然仍只觸及唯識之皮毛而已。)若言佛法實為心之科學,實不為過。

5、心理與生理、禪坐與健康。
       許多心理、精神、憂鬱治療研究目前仍大多局限於生理研究,由色身之不正常分泌或失衡,只求找出人之精神問題之生理癥兆,進而以藥物,甚而electric shock therapy(電擊震撼以麻痺神經)以求暫時扼止病情。

       這是否有真正長足的療效尚未可知。相反的,諸如禪修、念佛、禮佛、梵唄唱誦等,讓心靈得到平靜,得到安撫;行善布施,消除業障,乃至於學習放下,慈悲寬容等,方是根治之生機。

       西方已漸漸重視「自然療法」等「另類療法」,其中發現禪坐、禮拜、唱誦、持咒,以及 positive thinking 積極思考等,對如高血壓、焦慮症、失眠等各種病情頗能有正面之影響,甚而對絕症亦可能有起死回生之效。此中實有甚深之身心不二之因果關係。

       近期時代雜誌(Time),封面專題報導,即是「禪坐的科學」(The Science of Meditation)(21),證實禪坐對身心確有療效,能增加人體的抵抗力,禪坐者也較樂觀快樂。著名醫師如Schwartz將佛教禪修法門發展為治療「強迫症」(obsessive-compulsive disorder,病人陷入一種無意義、重複不斷焦慮性的想法與行為當中,無法擺脫)極為有效的療程,並在證明心志轉移訓練能改變腦神經線路,為學術界重要發現(20)。

       美國科大神經學教授Austin之800頁鉅作全面探討禪與大腦、意識之關聯並一再推崇禪修之重要(3)。美國許多知名學府,如哈佛、麻省理工學院等,皆積極從事禪坐之研究,並有相當正面之成果。禪修研究已漸漸為主流學術界所重視(4,5)。西洋的醫院、學校、公司,甚而監獄皆逐漸開始提提倡禪修。筆者亦經常至美國大學、高中、國中、公司團體、社服機構介紹佛法與禪修。

四、科技時代佛法之角色
       佛法與科學,皆欲解開宇宙人生之奧妙,此二者方法雖然截然不同,而其實事求證之精神則一致。由以上二節之討論,可見佛法禪定、內證所得之智見,往往能超越當時世間之見識,乃至二千五百年後之現在,科學似乎仍在努力證實佛法。

       因此學術界實應重視佛經之道理,相信許多佛法之見解,亦能在未來得到科學之印證。所謂真理,當是放諸四海而皆準,這是與科學研究同理的,以此而言,佛法自能經得起考驗。
科學與科技之發達,對人類確是有不可磨滅之便利與貢獻,此處無庸贅述。然而亦有其嚴重之缺失:

* 科學目前只能權威的述說物質界之因果,而不能有系統的研究或了解人生苦與樂之因果。科技之發達長足的促進物質之享受,卻不能達到心之寧靜、滿足。人類對真理之渴求,幸福人生之嚮往,精神層面之提昇,道德觀念之迷惑,似乎並未因為學術之發達而得到圓滿的答案。科學未能了解與強調心之知足即是常樂,對禪定禪悅之樂亦茫然不知。而佛法由對人生之苦與樂為癥結點而出發,秉持如科學般實事求事之精神,進而達到身心圓滿解脫之途,則是現代社會人生所亟需之良藥。

* 學術研究必定為形(符號概念)所困,而不能超越形表。專業科學領域只能研究片面之因果原理,而不能融貫全面。因此,往往造成「頭痛醫頭,腳痛醫腳」「挖肉補瘡」的現象。

* 科學有一根本之作法,即是對太困難無法解決的問題,轉而以較簡單的假設來研究,或轉而研究較簡單的問題。如心理現象太複雜,則研究物理現象;物理的因果複合作用太複雜,則研究較簡單的線性(linear)系統。在此領域,科學得到了空前未有的成功。然而,此種成功也造成了極端偏差的想法:以為此簡單的假設結果,能代表原來的事實;或以為物理現象為唯一真相,而不敢談論心之影響,甚而認為心只是物理現象的副作用。

       這種唯物主義已成為三百年來科學思想之主流,而忘記了物理研究之成功,不代表科學家了解心理現象;未能以科學方法研究心理,不代表心理現象不重要或不存在。相反的,任何一個正常的普通人,最直接的感受是心理作用,而非腦神經細胞的電化作用。佛法言:「心是根,法是塵」,佛法之正確性,正證實了佛陀不畏困難,勇於研究心的真相,進而了悟到心物一體,故對於物質界也能有正確的認知。

* 學術研究偏向於純知識之探求,而不能對其應用適當與否置喙(如愛因思坦為和平主義者,而其科學發現促成原子彈之製造,為終生之悔恨)。科學之工具為各種人所用,各遂其求,有善有惡。科技越發達,其善惡影響亦更廣更深。相對的,佛陀只談對人生解脫有用之知識。

       近年來高科技犯罪,嚴重的生態污染,殺傷力極強的武器等,亦皆是拜科技之賜。科技知識只是工具,而如何善用此工具以造福而不是造惡,實是更根本、更重要之課題。科技的力量越大,其為善、為害影響之層面亦越大,而人心道德良知之培養亦更為重要。

       以佛法觀之,純學術研究,為研究而研究,是不足取的,一切研究知識當是為促進人類眾生之和平安樂。重智而忽略慈悲,是偏向甚而可畏之發展。吾人當以佛法中平等、慈悲之理念為前導,深入了解人生苦樂之因果,如此學術研究及科技發展,方能真正利益大眾,淨化人心。

 

〔主要參考書目〕

《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大佛頂首楞嚴經》

《維摩詰經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大方廣佛華嚴經》

《大智度論》龍樹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中論》龍樹.青目注釋。

《大乘起信論》馬鳴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《百法明門論》世親。

《信心銘》三祖僧璨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《八識規矩頌》玄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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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釋惟覺,〈上惟下覺大和尚新春團拜開示〉,《中台山月刊.第58  期》,中台山教基 金會,2003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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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 Austin, James H.《Zen and the Brain》, MIT, 199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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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 Bohm, David.《Quantum Theory》, Dover, 1989.

7. Bohm, David & Hiley, B.J.《The Undivided Universe》, Routledge, 1993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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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 Capra, Fritjoh.《The Tao of Physics》, Bantam, 1988.

10. Dull, Metcalfe, & Williams. 《Modern Physics》, Holt, Rinehart and Winston, 1960.

11. Einstein, Albert.《Relativity, The Special and General Theory》, Crown Publishing  Group,  1995 Reprint.

12. Gleick, James.《Chaos》, Penguin, 198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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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. Hofstadter, Douglas R.《Gödel, Escher, & Bach: An Eternal Golden Braid》, Vintage,  1980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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